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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黑猫的利爪在月下闪闪发寒,两双幽绿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陈玉楼,那墨绿的瞳孔里正映出了两个人影,陈玉楼背后又驮了一人,不是先前那擦脂抹粉的鬼物,而是一个佝偻的老妪不断地在他耳边吹气,可他眼角余光根本看不见身边有何人。
陈玉楼将那黑猫眼睛当作面镜子,手中柳枝向着那老妪一打,便觉耳上一痛,身边哪有什么老妪鬼物,竟是只浑身灰白的黄皮子。陈玉楼拽起那黄皮子往一旁假山上狠狠一砸,便听那黄皮子的惨叫混着骨裂之声响起。
“啪”地一声,那黄皮子便从假山上落下,当真是死透了。那黑猫舔了舔自己的爪子,直接绕开陈玉楼来到那黄皮子边开始舔舐黄皮子的鲜血。
陈玉楼皱了皱眉,这黑猫似乎……并非是想害他,若说先前在厨房看见的老妪是这黄皮子幻化,那么先前那鬼物呢?
那黑猫不断地卷着舌头,舔着地上的鲜血,忽地抬起头,喵喵地朝陈玉楼叫唤,陈玉楼再次看那猫的双瞳,再次看见了那擦着脂粉的鬼物出现在了身侧。
柳枝可打鬼,却打不了黄皮子,陈玉楼这次将柳枝抽打在那鬼物身上,立刻便起了道黑烟,一阵夜猫儿似的惊叫响起,陈玉楼仍是不得见那鬼物,却能看见那黑影在往后飘散,顺着那方向又将那柳枝树下抽打而上,哭嚎之声更大。
陈玉楼见柳枝打鬼果然有效,拔足上前不断抽打在那黑雾之上,正兀自得意着,那黑烟却不再躲闪而是冲他双眼直喷而来。
陈玉楼心下大骇,莫非这双失而复明的招子又要瞎了么?也就在此时,那黑猫厉声一叫,飞跃而起挡在了陈玉楼身前,那黑雾喷在黑猫身上如水落寒潭,不但无任何功效,那鬼物反倒被黑猫的爪子所伤。陈玉楼心中大喜,这猫看样子并非凡物,借着那鬼周身散发的黑烟和猫瞳里的倒影,陈玉楼一个翻转便用手中的枝条束缚住了那鬼物的脖颈,这一下那鬼物立刻显出了原形,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,露出了万分痛苦的表情。那黑猫上前一扑,从那空荡荡的下身开始,一口一口地吞起那鬼物来,不过片刻功夫,被柳枝束缚的鬼物便消散了在空中。
那黑猫吞吃完了鬼物,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又看向了陈玉楼,陈玉楼心里一突,道:“猫兄,你这……”
“喵!!”那猫露出尖牙,脊背一躬,露出锋利的爪子便朝陈玉楼扑来,陈玉楼立刻侧身躲过,心中暗道不好,这猫吃了鬼怪,又要伤我,莫非是镇守着这院子里的什么宝物不成?那个人还说让我取有缘之物,如果猜得不错还真得同这黑猫下手了。
那黑猫见一击不中,又继续朝陈玉楼扑来,但陈玉楼足下功夫灵巧,黑猫速度虽快,但往往在利爪尖牙触及他皮肉的前一秒,堪堪能被躲开。几击不重,那黑猫索性放弃了攻击,一个跳蹿便消失在了宅院中。
陈玉楼看了眼自己被那黑猫抓烂的衣袍,也是隐隐地泛着黑,心中暗自庆幸,这猫儿守在这般凶煞的宅院里,又吃了鬼物,那爪子上沾染的不是尸毒也是阴秽,可算没被它伤着……可是,如今这情景,该上哪儿去找那‘有缘之物’呢?
陈玉楼看了眼地上死去的黄皮子,又看了看手中的血衣,心中忽地有了个想法,那猫既然喜食阴秽之物,他何不再以此引那黑猫出来,索性便将那身血衣穿在身上,以龟息功法敛了呼吸,静躺在黄皮子的尸体旁,等候那黑猫再度出现。
这凶宅的夜空里看不见星辰,那唯有的半轮月亮也泛着淡淡的红光,院里的土腥气颇重,陈玉楼虽闭 着眼睛但耳力在夜里却加强了不少,只有那黑猫靠近他,他必然能感受到。他在院子里静静躺了一会儿, ,不由开始思索眼下到底是个什么境况?
昆仑死了,罗老歪死了,红姑去了,鹧鸪哨和他废了,那个人却说可以助他改变这一切?那是人吗?他 的眼睛明明已经瞎了,还是这只是他做的一场梦,可是这梦里却明明有疼痛。
陈玉楼已然打定主意 ,若这不是梦的话,定要好好重活一次。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开始浮现从他记事起 的过往,因为一双夜眼被老道相中掳去山上修炼,结果没几年那老道就坐化而去,他再度下山好不容易才 与父母相认,开始逐渐接管卸岭之事……卸岭不比搬山和摸金,说是十万响马的头领,但直属他管辖的也 不过湘阴一带万余人,其他地方的把头尊他一声总把头,多少是真的服了他?而且这些人马良莠不齐,每 每下墓不待将墓中上至金银玉器下至棺木瓦罐尽皆掏空,便是连墓主的尸首也是要掏肠开肚,将所有可能 藏匿珍宝的地方都给搜刮干净,再鞭尸、分尸的完全毁了,做事十分狠绝。
陈玉楼从前倒不觉得有什么,卸岭遵循了千年的古法皆是如此,但现在他却不那么想了,罗老歪死后 ,湘阴一带的军阀便不再受他控制,湖南长沙横空出世的张启山吞并了罗老歪从前的地盘和残余部队,他 为了稳固卸岭在湘阴的位置这才去了云南献王墓瞎了对招子。卸岭若要在这乱世中真的做大那么必然要有 一支正轨的盗墓精锐,另外的须作为军队培养,再有的作为闲散的帮众、打手方可,那就更需要大把大把 的金银了……想来那曹操当年也是如此……
陈玉楼在脑子里胡思乱想着今后和从前的种种,越想越觉得思路清晰,方针正确,但眼皮却是越来越重 ,甚至连整个身体都跟着倦怠了,竟连动动手指都难。陈玉楼暗道不好,怎么先前一直提醒自己要十二分 小心,现在还是着了道?那黑猫果然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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